她不该有愧疚。不该有。回到家，钟意躺在床上准备给周鹤立发消息，但语言系统好像突然失灵，删删减减半天也没发去，一恼怒脆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过去。

周鹤立接过后，打开笔盖，斟酌片刻在贺卡上写下一句话。【裙是债，玫瑰是情。】无数次的心动，汇聚成喜。

那边很快接了电话，却听不到人声，只有哗啦哗啦的，钟意把手机放到跟前看了下，确认没故障，疑惑地开：“周鹤立？你在嘛？”声渐渐小了，隐隐约约能听到周鹤立局促的声音“洗澡…”钟意笑了。“洗澡你还接电话？”

“以后，不我叮嘱了什么，在什么，只要这个人来，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那原本清清楚楚的情里，掺杂了一丝愧疚。如果只把他当成裴屿川。

“钟意在吗？”“哦，她在忙，特意叮嘱我们，今天不论什么事都别通知她，您要是真的急，我可以…”周鹤立摇摇“别打扰她了。我放个东西就走。”说着把袋和玫瑰放在桌上“到时帮我把这个给她，我先走了。”

她已经快要忘记裴屿川的样，也快要忘记，她他时的样，最后，钟意挑了四年前的图纸，也是离现在最近的一张。

但犹豫着犹豫着，就再也送不去了。现在，她好像又有了送去的机会，她本想重新设计，因为以现在的目光看过去的设计，实在有些不堪目。可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再怀着当年的心情，满心雀跃地去勾勒一幅好的画面。时间冲淡了记忆，悲伤覆盖了回忆。

或许，她想要的并不是一个好看到可以夺奖的设计，她要的，是满载着心动、意、与青，独属她和裴屿川的记忆，等她定好选材下楼时，前台的工作人员告诉她，有人给她送来了东西。

“可是是你打的。”好吧，钟意承认自己受不了周鹤立一本正经，却又极戳人心窝的回答。她在床上翻了个，话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“脱光了没，开个摄像给我看看。”那边却突然不说话了，就连声也戛然而止。越到这时候钟意越来兴致“怎么了。害羞啊？”

“你叫什么？”【周予安。】“好的，我记住了。”

钟意捡起一片掉落的，看向丛里夹着的贺卡。【裙是债，玫瑰是情。】她没有打开绿包装盒，反是拿那枚卡片，指尖略微颤抖。

玫瑰立在墙，极力展示盛放的样，却依旧掩不住疲惫，或许是数小时的无人欣赏令它失落。

＊＊＊钟意把所有稿纸摊在桌上，铺满了矮桌。每张纸下都标了日期，最早的在六年前，那会她想亲手设计一枚针给裴屿川当生日礼，结果画着画着就偏离了轨。

最后送了什么她也不记得了。这张笨拙又稚的设计图被她扔垃圾桶，她想自己不过是心血来，没有恒心真的去和谁度过余生，但没过多久她又去翻垃圾桶，费了好大功夫捡回来，不知不觉，设计图纸就满了屉，她无数次想把戒指来，送给他。

为霞尚满天，周鹤立单手握住把手，另一只手抱着红艳的玫瑰。到了钟意工作室门前，夜幕已经落下，他一手拎袋，一手抱玫瑰，推开门。前台的工作人员被他这架势惊到了。磕磕绊绊地问：“请问…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？”

“好。”“等等。”他又回转，顿了顿问“有笔吗？”“有。”工作人员拿了支黑中笔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