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，凌若辰曾经对他说过，他们两个人是一条命，同生共死，若是他杀了朱祈镇，那么同时得到的，是两个尸。

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心宽阔的人，奉行的，是睚眦必报，是人犯我一寸，我还她一丈。

却没想到，他想了那么久都没地事情，竟然被杭皇后抢先了。

杭皇后心不甘情不愿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与他一起朝寝走去，可心里却像是被上了一把尖刀，痛得搐了起来。

看到她在下面哭得如此悲痛，他不由得心下来，终于还是站起来，走到她的边，伸手去“不要哭了，这件事就这么算了，以后什么事情，先来问过朕再说。南那边，谁都不准再动了，否则，朕下次就绝不容情了！”

却是如她所说，当初唐太宗都可以玄武门弑兄父，夺得帝位，后来不一样有了贞观之治，成为青史留名的明君。

所谓无毒不丈夫，要成就大事，原本就不该有什么妇人之仁。甚至如今，连皇后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，比他都能狠下心，下此狠手。

她说得字字直他心，让他又如何让能因为凌若辰中毒而迁怒于她？说到底，她也是为了他和他们的儿，才会这等事来。

说到底，她曾经是他最完的梦想，到如今，就算他成为九五之尊，就算他拥有了天下，可是依旧得不到的，是她的人，她的心。

她此刻的痛苦，要让那人付十倍百倍的痛楚，方能偿还。

越是得不到的东西，越是珍贵。

帝王之家，原本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，手足相残，父反目地事情比比皆是。

杭皇后握住他的手，顺势扑他的怀中，扬起如梨带雨地面庞，半嗔半怨地说：“为何不能动他们，反正他们现在无权无势，朝中大臣只怕也早就忘了他们，就算是有什么意外故了，我们给他们风光大葬就是了，难还有什么人会去追究吗？皇上，留着他们，终究是个祸患啊！”朱祁钰长叹一声，由着她缠在自己上，苦笑了一下，总不能告诉她，自己心里一直藏着个不可告人地秘密，念着个得不到地女人，所以才这么苦苦地纠结着，搞得自己几乎要疯狂，都没有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解决。

他舍不得的，到底是那个所谓的兄长，还是那个狐狸？

而他，却还是下不了那个狠心。

朱祈镇的命，只是他没有办法，在完全不伤害到凌若辰地情形下，除掉这个中钉。就连上次兴安找来的号称万无一失的七日化石散，竟然也没起到用。

杭皇后见他沉半响，都不言不语，忍不住伸手搂住他的脖，半真半假地追问：“皇上…为了济儿，为了你自己，难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吗？”

就算这一次不能要了她的命，她也会再想别的办法。

朱祁钰重重地闭了下双，内心很是挣扎了一番，终究还是摇了摇，疲惫地说：“他怎么说，也是我的亲兄长，如今被关在南，与世隔绝，本不可能再兴风作狼了，就像你说的，大臣们也几乎忘记他了，他还能怎样？就让他们在那里自生自灭吧，不怎样，你都不许再碰他们了！”

所以他才一忍再忍，一让再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