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玉垂眸敛去笑容，柔声答：

不所料，七叔公的气犯了。

此时正值清明，梨开得正艳，在一片绚丽的霞光中显得分外的柔。风一，便飘飘扬起，在空中打着旋，才轻轻地落下，跌在她的肩发上，别有一番韵味。

告别七叔公，红日已经西沉，正是薄暮时分。

大约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，他蓦地抬起了。

似野兽的嘶吼，又似动的悲鸣。

他蜷缩在暗的床铺里，裹着一床破旧的棉被，一声声剧烈的咳嗽，伴着沉重的息，如垂死的兽在痛苦地挣扎着。

他从山上摔下来，大把他背回来，直接放到床上，没来得及洗，现在脚上满是泥，会脏了如玉的手呢。

“玉，玉小~”七叔公讷讷地望着她，动得不知说什么好。

只是，这样的人生，就是她想要的吗？

嫁了人，她就得象大多数女人一样，人前大度雍容，人后温婉娴淑，相夫教，伺奉公婆，就这么过完一辈，是吧？

长年跟着父亲行医，练就了她的胆量，使她并不象一般女胆小怯弱，因此，她并没有掉离去，反而心生好奇。

“玉小，”七叔公抬看清来人，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泪光莹然：“你怎么来了？要阁的人了，为了我这半截埋黄土的人，抛面，不值得啊~”

如玉一呆，蓦地睁开睛，却分明什么也没有。

“咳，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。”颜怀珉被她一笑，老脸挂不住，轻咳一声，低声训斥：“不能让楚伯伯笑话我们颜家没家教。”

但现在正逢世，两国连年兵，言四起，听说战火已燃烧到了五十里外的肃州，朗梨的宁静与详和，怕是也维持不了多久了。

她耐心地凝眉倾听，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去，拐了两弯，终于在溪边找了他。

空旷的梨林，只余下她一个人，夕将她的影拉得长长的，投在地上。

玉小不比朗梨村的其他女，她是要嫁给参将作娘的，以后，说不定是诰命夫人呢！

如玉心愉快，迈着轻快的步穿过那梨树林。

“你喝，先躺一会儿，我去替你煎药。”如玉笑了笑，熟门熟路地走到厨房，到缸里汲了，洗了手，再取了药罐，清洗了一遍，倒药材。

她哂然一笑…是她多心了呢！

这一次却比上次清晰得多。

七叔公无措地想缩回脚。

七叔公是个孤寡老人，膝下无儿无女，独自住在村东的山脚下，要穿过一片野生的梨树林。

如玉，看到了一张黑紫淤青，严重涨变形，早已分不清五官的脸，撞了一双冷厉鸷的黑眸之中…

如玉已麻利地挽起了袖，捋起了他宽大的脚，白皙柔的小手试探着握住了他的左足，轻轻地：“嗯，还好，骨没有断。”

如玉微微一笑，忍不住驻足，伸手拉下一枝梨，闭上睛地闻了闻那清幽的香味。

“知了。”如玉提着药包，迈着轻盈的步伐，没了的里。

不大一会，袅袅的青烟自屋上冒了来。

她的理想，她的抱负，十多年来孜孜不倦，习得的一医术，嫁了人之后，就这么束之阁，再无用武之地了吗？

他伏在溪边的草地上，一半的浸在溪里，整个人蜷曲成虾状，抱着肚痛苦地着。

虽然说，朗梨地偏僻，隐藏于连绵百里的群峰之中，与世隔绝，远离了纸醉金迷的繁华，远离了城市的喧哗，是个避世隐居的绝好去。

啪嗒一声轻响，微风过后，耳畔已传来一阵低低的重的息声。

正当她打算转离去时，那声音却又再一次响了起来。

是太可笑了吗？

“七叔公，”如玉扶他坐了起来，轻柔地笑：“我哪是什么小啊？叫我玉儿吧。来，给我看看你的脚。”

这是什么声音？

那是一个男人，一个明显受了伤，中了毒的男人。

“小心拿着，”颜怀珉从柜台上拿过早拣好的药包递到她的手里，不放心地再叮嘱了一句：“快去快回。”

“七叔公，”如玉推门而，看到他正艰难地挪动着想要下床，不禁吃了一惊：“你想要什么？我帮你拿。”

四周很静谧，郁郁葱葱的树林里，小鸟快地鸣叫着，小溪里的映着岸边的茸茸翠草，带着浅浅的碧绿。空气里弥漫着郁的梨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