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真这么说？”

“在我看来，论茶，当数利休居士为首；论武士，则为本多作左卫门…他们才是奇人啊。”茶屋放下茶碗，慨。

“唔。”

“他也需要认真思索他的人生。”茶屋看了一秀忠，继续“小人以为，中将大人日后也要小必些，不要和关白走得太近。”

“说是把那个妇开膛破肚，取腹中胎儿下酒助兴。阿拾不也曾这样待在他母亲肚里吗？若当时也挖来，他更是兴。”茶屋不禁摇。

家康和茶屋相视。秀忠忠厚正直的禀，从这话中一览无余。他定是十分小心，不想轻率地提起太阁、三成和茶茶等人。

“是，孩儿以为，此事还不至于混淆视听。”

“这么说，你早就明白其中缘由了，只是不想说而已，对吗？”

“是啊。他们无不是执著之人。”家康凝视着远方“他们执著的背后，的正是对人生无常的察…四郎次郎，你也到了该思索人生意味的年纪了吧？”

“唔。”家康又看了茶屋一。茶屋脸蓦地红了，显得有些狼狈。家康当然清楚他慌的原因。

“到底是谁在搞鬼？”

“是。孩儿铭记在心。”

“是。而且酒后愈加胡闹。也真是难为他，近臣尽在迷惑他。”

“孩儿明白。”

“唉！”茶屋表情窘困，连忙摆摆手“关白就是烂醉如泥，也不可能说这样的话。可仿佛竟成了真的，立刻在京城内外传开来。中将大人，您看这到底是何原因？”

“哦。”

“是。”秀忠抬起修长的睛，一本正经答“孩儿以为，与事实不符的谣言迅速传遍京城，背地里定是有人在玩谋，想陷关白于绝境。”

“他到底了些什么？”

对于他们的对话，木实显得无动于衷，只顾把玩手中的茶碗。

“听说最近…”茶屋打断二人的对话“住在釜座的一个手艺人的妻被传到城里，就再也没回去。据说那女人已有七八个月。”

“中将，茶屋刚才所言，你明白吗？”

“那就好。不说那些人的名字也无妨，可在这样的风狼当中，中将当如何应对？值此关键时刻，没有充足的准备可不行啊。在中将看来，太阁大人与关白究竟会有怎样的结局？”

为了应对不测，家康正在考虑是否接受茶屋的建议——对于因困于军费而向关白借钱的细川、伊达、加藤等人，应钱予以资助。因万一秀吉父彻底失和，太阁对众大名向关白借款一事怀疑起来，究下去，天下必是大…家康尚未作明确的答复。但一向忠厚正直的秀忠都对此有所察觉，茶屋怎能不慌？

“孩儿认为，他们父之间的关系几近破裂。”秀忠不慌不忙的回答，不禁让家康瞪大了睛。他虽知秀忠为人诚实忠厚，但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刻的见地。

“是。小人虽然远未成熟，但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：这一生要无怨无悔。”

“你依据何在？”

“我问你，你对此事究竟怎样理解？”

家康也早已看清太阁父之情濒于崩溃，其原因并不在于茶茶和三成等人，而在于秀吉自。秀吉去有疗养时起，心志就已大变。吉野、野之行时，秀吉还未彻底放弃秀次；但游山归来，从患病时起，他的心已完全倾向了阿拾。

“向关白借钱的那些大名们，现正忙着筹钱，看样想赶快偿清关白的借款…这不正表明他们认为太阁父不久将反目成仇吗？”

“关白仍然沉溺于酒吗？”

“他们一面关白继续惹怒太阁，一面则在暗中挑拨，说关白谋反。”

“那么下的关白呢？”

定甚是寂寞，想及此，家康心中一，叹了气。无论是顽固不化、持己见之人，还是忸怩作态之辈，都一样会死。因而，人只有活在世上，方才有意义，而人生除了地，似再无值得追求的东西。对那些苟活于世的人，玩味别人的生死，却似有着无穷的意味。

“这些人，孩儿不想在这场合随说。”

家康也看着秀忠。秀忠两手放在膝上，正了正。

“这些人当中，既有利用关白以人地的家老重臣，也有向治暗中告密的逆贼。再有主见的人，也会被他们迷惑得转向。”

家康使劲，对秀忠：“中将，你好生听着。一旦人心涣散，主便再无宁日了。”